好幾天,也收不到「他」的來信了。
自己的信堆積在抽屜裡。
樂怡似乎習慣了收到「他」的信;到沒有了「他」的信,才感到「他」在自己心目中的重要性。原來自己已把精神寄託到他身上。
這一天,終於有了回音。
「樂怡:
很對不起,這幾天我有些緊急的事要去辦,故沒能抽空回信。望你能見諒。
看過你這幾天的信,知道你十分關心我的去向,實在有點感動。
對於你問及我的問題,我不是不想答你,只是實在有些隱衷,恕我無能為力。」
永遠不提自己的名字,永遠不說說自己的事情;自己總算是「他」的朋友,怎能這樣呢?
她怒得不回信給「他」,「他」的信也不看看便撕個稀巴爛。
碰見浩男,平時的微笑也省掉,只換來一個怒目相向,嚇得浩男不知如何是好,手足無措。
「你道我不知你是文浩男嗎?什麼『隱衷』,不想說便罷了,我不會稀罕的。」樂怡心想著,又將「他」的一封信擲進了垃圾桶裡去。
直到這一天。當她回到課室,自己的桌面上放著一個石膏像,那是一個男孩子,雙手捧著個「對不起」的牌,神情可愛得不得了。
石膏像下放著一封信。
「樂怡:
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,對你隱瞞,但是我是逼不得已的。我令到你不開心,也是無可奈何。收下這個我自製的石膏像,就當是原諒我吧!」
樂怡的心不禁軟了。自己發發小姐脾氣他已這麼緊張了,換了是自己可能不加理會。他既然一直堅持不能把事情告訴自己,也不能逼得太緊。想著浩男的傻氣樣子,倒和石膏男孩有點兒相似。
這天放了學,因為要開會,所以樂怡五時才離開學校。才到校門,一陣傾盆的大雨給倒將下來。正當樂怡想用書包蓋著頭奔向巴士站,身後一把聲音響起:「讓我遮你,好嗎?」回頭一看,竟是浩男。樂怡自是求之不得,有機會和筆友在一起啊!
「那個石膏男孩可愛得很。」樂怡說。
「什麼?」
「沒什麼,罷了。」
「你喜歡下雨嗎?我自己就很愛雨點。」
「在家裡時便喜歡。像剛才,若不是你來遮我,讓我淋得全身濕透的話,我定惱它。」
「那你豈不很善變?」
「是啊,那及得上你的浪漫啊!」
就是這一場雨,這一段對話,令到浩男和樂怡做成好朋友了。
學校裡最近的新話題便是樂怡與浩男「談戀愛」。樂怡當然否認,可是也不大理會別人怎想、怎講,只因為怕越描越黑才不加解釋。
相反地,浩男不單不否認,每次別人問他時,他總是紅著臉說不知道。就算是傻子,也知道浩男是認真的。
這天,浩男邀樂怡去餐廳,以表達自己的心迹。樂怡想也沒想過這些,只道是聯絡「筆友」的感情,也便爽然赴約。
「樂怡…」浩男垂下頭,不敢望樂怡一眼。
「什麼事啊!吞吞吐吐的。」
「做我女朋友,好嗎?」一張臉早已紅到耳根了。
「別開玩笑了,我們不就是一對好朋友嗎?」
「相信我,我是很認真的。」浩男捉起樂怡的手。
樂怡猛然摔開了他的手,喝了一口面前的開水。
「我不會像歐俊傑這麼花心的。」
「不是這個問題…我們像平時的通信,談天,不是很好嗎?」
浩男在衝動之中,也聽不清楚樂怡在說什麼。「真的不能給一個機會?」
「你難道不明白?我們根本是沒有可能的,無論以前、現在,抑或將來也只是一對要好的筆友。」樂怡的呼叫惹來四周的餐廳客人紛紛望過來;她再也顧不得窘態,一口氣的跑向餐廳大門。
「樂怡,你聽我說…」樂怡只依稀聽到自己的名字。
正如嘉慧所說,樂怡承認浩男是一個好男孩;可是她對他並沒有愛情的感覺。
「過一段時間吧,浩男會沒事。」樂怡想。
這天,出乎意料地,嘉慧給樂怡帶來一封信。
「浩男給你的。」樂怡接過那封信,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。
「樂怡:
很奇怪嗎?你一直強調我們是筆友,我這才是第一次寫信給你。
自以為第一次我倆在雨中相遇,是前世註定的緣份。可是事實證實不然。
我沒有怪你。只要你開心,我們是朋友也好,情侶也好,我也替你高興。
希望我們仍然如舊做朋友。
浩男」
「幹麼你眼定定的?浩男說什麼啊?」嘉慧好奇地問。
樂怡早知道浩男是有風度的,可是結果比預期中佳。
她只是奇怪,怎麼浩男和「他」的字迹竟相差甚遠呢?
她猛地想起一件事。
「嘉慧,浩男懂不懂造石膏像?」
「唉,他科科都成績彪炳,唯獨是美術科除外;素描還可以,造石膏像?他可沒有這些天份。」
傻子,怎麼自己一直以為浩男即是「他」呢?縱然他倆有很多共通點,可是他們說話的口吻不同,最重要的還是兩人性格不相近。
那麼,「他」又是誰呢?
到底有無醒目仔醒目女可以估中「第一章」系列的秘密?